“虽然我本来就对说动右护法送快递不报什么希望,但我现在内心还是有点挫败。”卷王依然躺在地上,只是头偏了偏,看向右护法:“你真的一点都没被我打动吗?”
“可能有一点。”右护法说,“但我更想看看你把我支走是为了什……”
右护法突然侧身横过刀,挡下身后刺来的几枚暗器。他手腕略转了转,刀身一震,那几枚暗器便被原路拍了回去。
几声惨叫。
卷王:“……”就是为了这个。
“你果然和魔教有勾结。”自称江湖哪个排行榜第二的高手缓步走进了柴房。
卷王:“……是跟我说?”
高手:“不然呢。”
“怎么说呢,”卷王想了想,“我身为左护法,比起‘跟魔教有勾结’,似乎用‘魔教中人’描述更恰当一点。”
“哈?你以为我不知道左护法是谁?”高手说。
“人事变动是很正常的。”卷王说,“你的消息还不够灵通啊。……哦,等等,也许是我的消息不够灵通?难道我已经被开了?”
“开什么玩笑,”高手说,“你要是魔教左护法,那正道还不如魔教有正气了。”
卷王:“……”一时竟品不出这句话是在夸他还是在讽刺别人。
“算了,既然你自称是魔教的人……”高手说。
高手话说到一半,一排暗器直接甩了过来。
卷王:“……”太狡诈了!趁别人专心听下半句的时候出手!
卷王狼狈地滚了一圈,却听见暗器插进肉里的闷声。他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书童挡在他原本躺的地方。
书童看向卷王。他痛得整个人都在颤抖,目光满是绝望。
卷王:“你……”他话起了个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书童的脸很快泛了紫。他从喉咙中挤出一句:“我恨你。”
卷王便更说不出话了。
书童的瞳孔涣散了。但他似乎仍然在牢牢地盯着卷王,神色悲戚,眼角犹带泪痕。
卷王没有办法回避书童的视线。他被迫地把这副画面刻进了脑海里。
卷王很清楚,书童救他,只是因为不想活了。
书童背离了少爷,又背离了卷王。得罪了少爷又失去了庇护,就意味着方圆数十里都不可能有他的容身之所。没有身份凭证,又无武力傍身,哪怕有钱也寸步难行。就算是侥幸避过了重重危险逃至人生地不熟的远方,也只能卖身活命。这世道,有钱也买不到田,不说他本就不会种田,哪怕给人做工,辛苦一年也要上缴几乎所有的粮食,剩下的温饱也难。
这就是这世界绝大多数人的一生。被剥削的、被迫害的,命贱如草芥的一生。
右护法已经抽刀劈向了高手。
书童倒在了地上,仿佛一摊衣物被丢在了地上,连声重响都没有。
卷王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他在残留的理智驱使下,勉强拖着受伤的身体藏进了柴堆。
外面叮叮当当一片。
卷王心跳如擂鼓,耳鸣不绝,浑身发麻,几乎控制不了四肢。
他想,要是被高手的手下进柴屋翻找到,那也没办法了。
过了一会儿,周围渐渐安静了。
右护法带着一身的血走进了柴堆,用刀拨开了木柴。
他“啧”了一声,勉为其难地蹲下身,拎着卷王的后领把人提了起来。
就像提着一只落了水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