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妈妈是怄气,还是真的没有看见,直到凌晨颜希都没有等来她的回信,最终扛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回到家之后,颜希有想过和妈妈好好解释一番,但是妈妈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淡,似乎她伤了妈妈的心,让她不愿意再向自己开放。
那种惧意徘徊在心中,导致颜希一直没有鼓起勇气寻找时机和妈妈主动谈谈。
八月的尾巴一晃而过。
九月,是大学开学的月份。
期间,九月中颜希收到了南信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知道了开学报道日期,是在9.16号。
她又加入了新生交流群,知道了自己的专业班级学院等等信息,群聊里异常火热,大家都对接下来的大学生活期盼之至。
在开学前,颜希的普通话课到此结束,老师很是满意,而驾照还没有拿到手,不过也只差后两场考试和资格认证。
妈妈第一次没有督促颜希学业上的问题,让她既忐忑不安,又觉得有些轻松。
颜希矛盾极了。
屡屡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又都说不出来。只能向曙抱怨几句,将错就错。
随着开学的日子一天接一天,曙会提醒颜希届时的行李物品,列出清单来,方便她准备。
新生群聊当中,大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刷新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有问当天大家都是几点到校的,去哪里报道,也有咨询学长学姐宿舍楼教学楼都在何方的,还有问食堂的饭好不好吃,附近哪里好玩。
颜希一条一条的查看群里的消息,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
这趟去学校报道,她的行李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对了,还有树麻雀,她想带着。
只不过,看过群内老师提前告示的学生守则,宿舍不得饲养宠物,如果被发现了是要接受处罚的。
“曙,你觉得,如果我将树麻雀放生,可行吗?”颜希顶着压力,可怜巴巴地问。
既然树麻雀本就是野生的,生长在野外就可以存活,她想以这样的方式让树麻雀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只是还不能确定方法百分百可行。
树麻雀自从高处跌下来之后,就一直养在家里。相对于野生的树麻雀而言,它未必能够适应野外的环境,这也是颜希更担心的一点。
万一树麻雀在外面生活的不好怎么办呢?
可是它这么聪明的小鸟,若是颜希将它养在家中,自己则是从它的生活中消失,恐怕下次它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选择困难,颜希捧起小鸟,试着和它好好沟通。
距离9月16号越来越近。就在前一天晚上,颜希刚从房间出来,手上捧着水杯,正好碰上妈妈洗漱完成。
女人身上散发着馨香,头发也不断用毛巾擦拭。
这些天,妈妈的态度十分冷淡,但还是会帮自己准备早饭。两人的话很少,但是生活中的小事半点没有耽误。
颜希接了杯开水从旁边走过,低着脑袋。她的一举一动都轻飘飘的,存在感也低。
“给你转了生活费。明天到那里缺什么尽管买就是。”
客厅中许久没听见妈妈的声音,颜希一顿,背影顺着灯光照在了房门上。她不敢相信地转身,妈妈跟她说话了?
这些天她几乎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但也仅仅是这样一句,妈妈便进入了自己的房间,没了动静。随后颜希手机上便收到了来自妈妈的一笔生活费。
也许是生活当中面临新的考验和开始,也许是因为分别即将到来,让颜希心中有所说不上来,但是她知道这是难过的滋味。
“曙,妈妈给我转了生活费,她没有不管我!”这是颜希更为感动的一点。
她以为妈妈从那天离开学宴之后就对她再也不管了,为此颜希还难过了好久。
‘当然。她是你的妈妈,怎么会不管你呢?(摸摸头)’
‘明天就要离开家了,妈妈想必也是因为担心你,怕你去到新的环境难以适应。’
‘也许,你可以在临走之前和妈妈解开之前的矛盾。’
曙说起这些不是为了干涉她。而是的确是为了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着想。
‘你和妈妈始终是母女。亲人之间没有什么矛盾。我相信你的道歉会换来妈妈的包容。’它鼓励颜希主动去和妈妈沟通,事情过了这么久,想必妈妈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会用更为客观理性的态度对待问题,面对颜希。
其实颜希又何尝不想呢?只不过前些天妈妈一直对她非常疏冷,导致颜希屡屡鼓起勇气都破灭掉。一破再破。就更加不容易鼓起了。
或许是因为曙的说动,或许是妈妈态度的和缓,颜希终于还是在某个时刻踏出了房间。
隔着客厅,女人的房门紧闭。门下有一层光线溢出,里头仍然能够听到处理工作的声音。
敲门声响了两下,女人停住,沉默片刻,“进来。”
颜希鼓起勇气推开了门,眼神不敢对视,盯着脚下的那块地砖。
“妈妈,我想和你……道歉。”
最后的两个字轻不可闻。女人似乎一怔,有些放不下面子似的,想了两秒,合上了笔记本。
天知道颜希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说完后多么的难为情。她的性格内敛,不善表达,说出这样的话亦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女人合上了电脑,拢了拢衣襟,随后抱臂靠在了办公椅上。
她面上半点表情都没有,让人只是光看就觉得心生畏惧,不愧是领导。
颜希硬着头皮,无助地抠手,妈妈此刻沉默正是等她先开口。
“我……”
“……”
“我……”
颜希一连两个我,还是没说出完整的话来,她有太多想说的了,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是应该先道歉呢?还是应该先解释自己,还是先认错呢?
一言不发等着女儿开口,结果等来的却是两个断断续续的“我”,冉玫没了耐心,“你知不知道你错在哪儿了?”
冉玫的性子就是强势,审颜希也跟审犯人似的,单刀直入问她的错处。
颜希当然知道自己的错误,此刻坐在旁边只能搓着双手,重重点头。“我不应该偷偷修改志愿……”
“还有呢?”冉玫语气森严,目光如刀子般剜了过去。
还有……
颜希想了想,还有,她不应该瞒着她的,似乎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妈妈二话没说,食指戳到了她的脑门上,重重一按——
“你想报考计算机,你说就是了,我难道不会同意?何必你要这样……”妈妈气她干出了这样的事,让她的小希变成了一个会说谎的孩子。
可哪怕如此,若颜希真和妈妈提出报考计算机,她也不会同意的,妈妈一心想要颜希报考经济类专业,怎么可能轻易松口,去报名其他类别专业。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次非常非常伤妈妈的心!当初呕心沥血给你选专业挑院校,我看见他们寄来的信件后真是晴天霹雳,气得头晕站不住!”当时为了挑选专业,她给辅导机构打了电话,给教育学的朋友联系咨询,每天下班后还要熬夜到两点多在网上查询大学信息,第二天一早再爬起来上班,就是为了能让女儿离家近一些,她也安心一些。
“还有,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是怎么偷偷瞒着我改了志愿的,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
一说起这些,她脸上不由露出烦躁的情绪,女儿瞒着她的情况下怎么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冉玫实在想不通。
“……呃、我那天……”妈妈对她细细盘问,颜希只能嗫嚅着如实道来。
……
“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
对她一番唠叨教育,冉玫忽然想起是不是有人从中挑唆才让女儿变成这样的,一点也不像之前那么乖巧听话了。
于是按住她的手背,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她脸上盘桓,“小希,你最近都和什么朋友交往,妈妈怎么都没听见你说起过?”
颜希被妈妈这样突然一问,差点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支支吾吾,“我……我最近在驾校认识了个朋友……不常联系。”
其实颜希到现在也没什么朋友,说的驾校这个也不过是和她同坐了一辆训练车,有机会说过话,但她只能应付妈妈一下。
“驾校?”妈妈有些唏嘘,驾校里怎么还能认识朋友?“男生女生?”
颜希顶着压力,艰难说出两个字,“女生……”
冉玫主要是怕有什么叛逆的孩子或者精神小伙把女儿带坏,听到说是女生就放心许多,“她家是哪的?”
但也不无一些想法比较多的女孩的可能,教了小希什么。
颜希头大,身上无端发热,“我、我没问。”
“和她不熟……”
妈妈觉得奇怪,还想问问有没有和其他的什么朋友玩,这边手机就来电,是公司的号码。
本就以工作为主,冉玫收回手,接下了电话。
身旁颜希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默默退出房间不打扰妈妈工作,她后背都渗出一层汗,还好有这通电话救她,不然再被妈妈问下去就要暴露了。
不过好在,今天晚上颜希和妈妈之间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颜希也决定,以后不要瞒着妈妈,她再也不干瞒着她的事了。
这不光是无法面对妈妈,她也没法正视自己。心里的愧疚折磨她遭受强烈的煎熬,她再也不想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