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许雾,还在电梯就听到了猫的叫声,两位猫爷已经在五楼电梯口候着了。许雾觉得猫也是很聪明的,记忆力很好。晚上6点半吃晚饭的,只要晚上几分钟,它们就一定开始叫,生物钟比钟楼的钟声还准,今天回来晚了,两位已经快把六楼的铁门抓出印子了。
“叮!”
电梯门一打开,两条猫就冲进来了,它们不敢巴拉许雾,就围着她开始转。许雾家里有自动喂猫粮机,但只有自己出远门了才用,平时定点喂猫,好像也挺好玩的。
许雾放完东西,带着它们又下了两层,打开猫舍,放了猫粮,自己上去做饭。她的生活好像一直这么固定,一三五上班,二四六窝家里,上午睡觉,下午看书管公司,晚上运动,周日就给自己放假,一直瘫着。一年跑去旅游三五次,工作室有活就接着,这两者算是她生活最大的调剂乐趣了。
又快过年了,等公司放假,她又可以跑出去了。
许雾因为理念问题,和家里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家里希望她从政,大学报去帝大或者首都政法,结果她选了南大,理由是北边冷,专业选了软件工程,也不是家里希望的专业。当初家里硬是给她填了志愿,被她半夜翻进档案室改了。于是从19岁开始,她和家里的关系基本上断了,工作后就一直留在南城,过年也不回家。等到二十四五岁,家里又要给她相亲,对象都是做政府工作的,似乎在他们心中,一个月万把块钱的公务员比她一年上千万的公司老板还好,直到她把公司做到上亿产值了,和家里谈妥了条件,这件事才算过去,然后就来了一个堂弟。
如今的她三十出头了,还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旅行,一个人生病,一个人好好活着。
“喵!”两位主子吃完晚饭了,跳上专座来陪仆人吃饭。
许雾抽了两张纸巾,给它们一猫放一块猪肝。照说猫咪不合适吃这些油腻,得水煮才行,但人类似乎就有这样的恶习,自己吃的东西,有时候就爱分给盯着自己看的生物尝尝,不管是宠物还是婴孩。
猫咪边吃边发出呼噜声,很满意眼前的食物,不一会就吃完了,又盯着看,沧耳胆大,跳下椅子,想用爪子勾许雾的裤子。
“坐回去。”
“喵!”
“回去。”
“喵!”
“出去!”
沧耳似乎听懂了,选择坐回去。
“给点颜色就灿烂。”许雾打开平板,找过年可以去旅行的地方,但平板还停留在梁裔的视频上,顺手就点开了,结果等意识到,一个小时多过去了。
去到旅游网站找地点,首页上白城的广告,她神使鬼差又点进去了。
其实许雾不爱看山,小时候就在山里长大,每天都在这样的环境:“要去看看吗?”顺手点开地图,地标选择中,她精准地打入一个坐标,那是一片森林,没有小镇和村庄。
“喵!”
沧耳抬头,它最近老觉得家里多了一只猫,但到处都没有找到敌人的身影:“喵!”它也叫了一声,但没有得到回应。回头看看弟弟,银耳也听到了,在找,一定在这个房间里,它们兄弟俩听力这么好,怎么会听错。
是的,两位主子没有听到,许雾把邮件的声音改成了猫叫,于是,每来一条邮件,都会有一声猫叫。
“今天没有夜戏,我们七点就收工了。从片场回来要一个多小时,好远。拍古装好麻烦,早上妆发要两个小时,卸妆又要一个小时,还好我聪明,回来就让助理去买饭了,现在准备吃饭,这是我今晚的晚餐,西兰花和小蕃茄,有没有很可怜。”文字附照片,还有一张装可怜的脸。
许雾网上看了这么多才知道,梁裔一直是没有助理的,那些粉丝的视频里,可以看到他一个人办登机,一个人取行李,一个人叫车,有时就坐机场大巴。然后被一群小姑娘围着,有时候赶不上趟吃饭,饿了就接受粉丝的投食,和一群人围在一起剥花生吃饼干,还请大家喝东西。一群人躲在机场的小角落里,边吃边聊,显得可怜又好玩。
其实梁裔每次机场都是故意去边边角的,他到现在还不那么喜欢镜头,让粉丝别跟,大家又不听,那只能尽量不影响路人,避免造成围观。还好自己粉丝少,每次也就十个八个的,还没有人家旅行团人多,就是要老怼脸拍,让他很无奈。
许雾从视频里可以看到梁裔这三年的变化,本来只是一个比较好看的西北汉子,逐渐变白,变瘦,变帅,变得自信,变得适应镜头。
许雾打开电脑,梁裔拍来的照片里能看到酒店的LOGO,那么个小地方,叫得上名的酒店就几个,许雾很快就进侵了酒店的监控系统。
但,摄像头似乎坏了不少,她只找到了大堂和一条走廊的画面,连电梯都看不到。回放半天,梁裔的身影从画面里一闪而过,然后就没有了。
“派出所就不会定时检查吗?”打开虚拟电话,许雾给当地派出所打了一个举报电话,然后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醒来,回看监控,看到画面里,在她打过电话不久后,大堂经理接到了一个电话,又打了一个电话。今天早上,一个电工出现在画面里,然后楼道的监控就多了几路。调到32倍速,还是没看到梁裔的身影,早上邮件里有说他赶早出门了,看来是在监控修好之前就走了,去看大堂,果然,7点一刻,他们就出发了。
许雾吃完饭拿了投影仪去看书,猫主子跟在后面,两只猫最喜欢书房,因为这里有铺长毛地毯,窝起来比较舒服。
那一边,梁裔今天又需要被吊一天,大部分的戏都会在林间飞来飞去,今天小雨,空气又湿又泠,整个人都僵,他原本是个不怕冷的,但零下几十度实在太冷了,一身的暖宝宝都不顶用。握剑的手不听使唤,好几次都脱手了。
“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暂时得到休息的梁裔,一着地就给大家道歉,冷的不止他一个,因为他的失误,全剧组都陪着一起冷。
助理把暖手宝给他,披上外套,梁裔回到帐蓬里:“你去大家买点热饮,暖和一下。”
“梁哥,这里离市区一个多小时呢,再热的买回来都冷了吧。”助理有些为难。
“好吧,算了。”梁裔是准备给大家赔礼道歉的,才开拍,自己就这么不专业。但这么大老远,是有点为难人家。原地小跑,梁裔尽量让自己热起来,喝上一杯热水,副导让他喝酒的,效果好,但他不敢,万一一口下去醉了,就惹笑话了,何况这得拍上两个多月呢,天天喝也不像话啊。
剧组开拍的五天后,深山老林里来了两辆厢车,美乐旅行社的吴老板接了一桩生意,一位自称是梁裔粉丝的女士出钱,让他找一家会做当地羊肉汤的师傅,还有会做饮品的师傅去观云山,给梁裔的剧组应援。
于是,吴老板请了两位师傅,租了车,带上设备就来了。
“梁哥请大哥喝热饮。”剧务小哥举着小喇叭喊。
“谢谢梁哥。”
“小梁啊,羊肉汤不错。”
拍了一个上午,大家都冷得不行,这两辆车一来,就围上来一圈人。
“哥,这么大手笔?”余光捧着热咖啡凑过来,前天帐蓬里,他也在。
“不是我。”梁裔也觉得奇怪呢,他还吊在上面呢,下头就喊开了,等被放下来,就收到一堆感谢。
“梁哥,您喝什么?”吴老板功课做得好,知道哪个是正主。
“热牛奶,谢谢。老板,谁让你们来的啊?”
“您的粉丝啊,这两个月,只要你们在这拍,我就来。”
“两个月?叫什么?”梁裔惊到了,两个月的应援可不是一笔小钱,他的粉丝不多,网上每条评论他都看,基本都知道,没有这么土豪的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钱都已经收到了,不用您担心。来,您的牛奶!”
“哥,会不会是你新剧刚吸的粉呢?”余光也想有这么豪的粉,好羡慕。
“您这一天多少钱,我付您,您把钱给人家退回去。”梁裔虽然偶尔也会接受粉丝投食,但那些都是小东西啊,不会太贵,但这次是夸张了,还两个月都来。
老板报了个数:“车还好,主要是师傅和食物贵,师傅本来自己有店的,现在自己生意不做了,出来给你们做,还有不止喝的,你们伙食不好,这里还准备了热汤面,还买了几个微波炉,方便你们热饭。”
“比我这次的片酬都高!”梁裔感觉自己的口袋又要空了。
“没事,您别担心,而且,对方是银行汇款单过来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还回去。您啊,就收着,拍戏也不容易啊,这么大冬天的。”天气冷了,连旅行社的生意都不好了,就等过年再赚点,现在突然接这么大一单子,老吴怎么能退回去呢,万一眼前的帅哥付不起,不要了,自己生意不就黄了。
“那你有人家电话吗?”梁裔觉得应该问清楚,这不是小钱,万一对方是小孩子,花了家里的钱呢,电视上给某某主播打赏了全家的钱,还是医药费的新闻都很多次了。
“有。”吴老板翻出电话来。
“没人接?老板,用您的打。”梁裔自己播过去,没有人接。结果,用吴老板的回拨,也没有人接,“您平时打的,有人接吗?”
“有啊,估计人家忙吧。”
“哥,会不会是哪个富婆看上你了吧。”回到帐蓬,余光调侃他,刚才问了吴老板,人家说不是小孩子,听着是一个成年女性的声音。
“你不要打趣我。”梁裔有些不开心,换别人,有这么豪的粉丝来应援,一定马上秀出来,但他从小就被家里教育,不能随意接受别人的东西,何况还是这么大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