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困,哦对了子唯,刚才我妈发了条短信说要见我,明天的补习我就不去了。”
“礼司,我也想见见阿姨。”
不,无亲无故的,别人的母亲怎么会接纳我?
话一出口君子唯就后悔了,他刚准备再说些什么补救,没成想任礼司竟答应了,“好啊,我妈肯定会喜欢你的。不早了,睡吧。”
“嗯。”
风氏的李云瑞派到沈家做全职管家,就只剩聂无恙一人可用。
为了让他尽快熟悉现代社会,风逸彻经常带他出入大大小小的宴会和高档场所,只是这天忙着手头上的事,聂无恙只能一个人接触各种未知的事物。
好在聂无恙熟知了现代社会的规范,所以他独自上街也轻松得很。
经过一家便利店时,一对情侣与其擦身而过,竟与他胸前的玉石产生了感应。
震惊的同时,聂无恙立刻扭头看向那对情侣,正是前不久与凌琅几人打过照面的汤然和陈非与。
那玉石并非普通的饰品,而是由原生青玉石打造的星轨,若能对人产生感应,那必然是风氏皇族血脉。
“非与,中午吃点什么啊?”
“吃你喜欢的酸菜鱼吧,我不挑。”
“还是你最好了。”
两人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聂无恙盯着自己,正开心地商量着午餐的打算。
通过他们的对话,聂无恙也大体估摸出了他们的身份,“是辰帝和落城皇后吗?这一世,你们的感情应该不会再受磨难了吧。”
指尖摩挲着玉石,聂无恙舒展开眉头笑着,希望具有灵性的星轨可以让这对与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爱人此生幸福美满。
不过星轨产生感应也让聂无恙提高了警觉,这说明转生到三千年后的不单单是愿帝那个时空的人,还有两千年前的凛帝等人。
风逸彻曾说过,这一世他们有不容小觑的敌人,如果连凛帝他们也牵扯进来势必会给风逸彻他们的行动带来不少麻烦,他必须立刻汇报这一变数。
正在翻看近期账目的风逸彻突然接到聂无恙的来电提示,想也不想就把工作转交给了秘书,立马来到办公室内置的隔音间接起电话,“喂,什么事无恙?”
“逸少,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听聂无恙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风逸彻不禁在手机那头笑出了声,“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根据你的描述他们应该没有前世的记忆,别太担心。再说,那是我风家的后人,有我这个老祖宗在,还怕他不成?”
“逸少,你不再是从前那个行事小心徘徊不定的愿帝了。”
“哈哈哈哈,人总要成长嘛,中午我回趟家,你详细跟我说说你在盛菀的经历,好久没听故事了。”
“好。”
现在的风逸彻多了份自信和成熟,聂无恙放下沉重的包袱,终于消解了当年没能与他并肩作战的愧意。
———
阳城之上
“聂卿,这阳城内外危机四伏,朕这皇位恐怕是保不住了。”
“臣聂无恙,愿为陛下战到兵临城下,战到弹尽粮绝,直至死。”
“礼司,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在镜子前理了理衣领,准备一块去见任母的君子唯随口提了一嘴,却直接勾起了任礼司不愿想起的过往,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怎么了,不舒服吗?”看任礼司脸色不好,君子唯走过来弯下腰,头对头测了下他的体温,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发烧了,去见你母亲也不需要这么紧张吧。”
“不是。”
“啊?”
“没人喜欢我,我妈也不例外,我的存在对所有人都是多余的。”
双手抱紧脑袋,任礼司根本不敢想今天和他母亲见面会是怎样冰冷的场景,没什么比看见她更糟糕的了。
可他多么想见见那个生下他的人,没有母爱也好,被她唾弃也罢,他也想做个有爸妈的孩子。
“礼司……”蹲下身,君子唯伸出双手抱紧了他,“没事的,我陪着你,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子唯,谢谢,谢谢你。”
眼里含着泪,任礼司不停地和君子唯道谢,仿佛自己经历过的孤独已成过去,封存的难过悲伤也随之消散。
他很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能让他遇到人生的唯一,一个名叫君子唯的男孩。
说起来简单,等真到咖啡厅见了任礼司的母亲,连君子唯都有些退缩。
沙曼莉是个自带气场的女性,隔着一张桌子都足以感受到她由内而外散发的女强人气息。
自离婚后,她过得也不是很好,再婚的丈夫欠下巨款,前不久刚断了联系。今天来见任礼司,算是最后一面。
“妈,这是我朋友君子唯。”
“阿姨好。”
“嗯,坐吧。想喝点什么?”
相比十几年前,沙曼莉的面容憔悴了许多,任礼司有些心疼,“都行。”
“是啊阿姨,点您喜欢的就行。”
“那我就随便点了。”
在咖啡厅坐了近两小时,三个人没话找话,最后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的沙曼莉留下君子唯让任礼司先回了家。
尽管不清楚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想跟自己聊些什么,但为了不让任礼司为难,君子唯还是单独留了下来。
“子唯,你看礼司的眼神不一般啊。”双指弹响桌上的咖啡杯,沙曼莉直接挑明了她留下君子唯的原因,“别说你们不会被世人承认,还有他对你什么想法,单凭他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废掉就足以毁掉你。恐怕你还不知道他家里的特殊性吧?”
“阿姨,我知道的。”
“什么?”听到君子唯的回答,悠哉的沙曼莉突然来了兴致。
“任爷爷已经告诉我们那些事了,阿姨,您刚才说的,恰好和我的担忧相反。我怕不被接受,更怕被拒绝。如果我们有幸走到一起,礼司的腿在未知的时间失去知觉,那就由我负责照顾他的后半生。”
“年轻人,话别说太满。当年我也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可现实你也看到了,你要这么单纯,迟早要付出代价。”
对于君子唯说出的那番话,沙曼莉只有不屑,她笑年轻的君子唯不经世事就夸下海口,可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