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恼羞成怒,怒拍桌子,大声对陆允陆欢喝道:“你们姐妹俩今天是成心不让我好过是不是?”
“我打断一下,”乌黛优雅翘起二郎腿,对前夫说:“你们之间的旧怨不是今天聚在这里的原因,我们聊的是宋航抚养权的归属问题,宋先生,不要跑题上升到人身攻击。”
陆允缓缓坐下来,到底谁不让谁好过,打老婆孩子就是好过?这种不知悔改唯我独尊男人,从不反思行为上的错误,他们总是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倒打一耙,为这种人犯不着动气,陆允心平气静说:“摄像头拍着呢,我不会对你动手。”
挑动失败,前夫也不演了。
“抚养权,”他整理了下上衣,看向陆欢,眼中净是嘲讽:“陆欢,你一个半残废,拿什么养儿子,你有工作吗?一个月收入有我高吗?你还跟我争抚养权,还不如趁着你现在有生育能力,上外边多找几个男的,给他们生个一儿半女的,至于航航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是我儿子,我想怎么对他,你管不着...”
乌黛懒得跟他废话,"行,既然你不想通过调解来解决抚养权变更问题,我们走法律途径。我们现在有报案记录,接警记录,以及医院的验伤单,你有明确的家暴事实,在抚养权变更期间,孩子不会跟你回家的。”
前夫理直气壮,“凭什么?我是孩子爸爸,你们有什么资格不让孩子跟我回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爱孩子似的,在这大呼小叫。
“凭现在是法制社会,老婆孩子不是挂在你身上的物件,你的脑子是一百年前从你祖上一脉单传传到你这封建余孽身上的吧,”乌黛力拔山河站起来单方面字字诛心持续输出:“戴眼镜装什么斯文读书人,你个裹小脑的玩意,还凭什么,凭你不配当人,婚内家暴老婆,离婚后打孩子,会挣钱了不起?会挣钱就能打人?老娘接一个案子抵你一年,按你的逻辑,你都不配在我面前坐在,你该跪在门口,和我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
“你个衰男,脏心烂肺的东西,法制社会跟我谈资格,家暴的人没有资格。”
对面的前夫被骂的半张着嘴,愣是一句话也输出不了,陆允陆欢对这位留粉色大波浪律师肃然起敬,月拂在心里默默鼓掌,真不愧是百灵鸟律师,说出来的话果然悦耳。
乌黛清楚这种情况下调解没用,直接开门通知外面的民警进来,“你好,我的当事人和对方没有调解的必要了,我们决定走司法流程,麻烦你们把这家暴男抓起来吧。”
两位派出所民警进入调解室,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警察说:“宋先生,我们的民警问了小朋友身上的伤是谁打的,孩子能清晰表达你是用什么工具,在什么时候对他进行的施暴行为,验伤报告结果是轻微伤,较于孩子年龄还小,我们经过商议也问过孩子的意愿,今天小朋友由孩子妈妈带回去,另外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将对你采取五日的拘留措施。”
“凭什么拘留我?一个孩子说的话怎么能信,指不定是他妈在中间挑唆,”前夫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看了陆允一眼,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着陆允说:“你们官官相护是不是,就凭她是市局警察,你们下级部门舔上级臭脸是不是...”
老警察厉色吼道:"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们就事论事,小朋友不是你打的?他一个孩子会冤枉你一个大人不成?孩子肩膀上两个烟疤不是你烫上去的,孩子妈妈一周就见两小时,连吃顿饭的时间都不够。这么大一个男人敢做不敢当,还在这偷换概念。"
调解室家暴男被当场留下,初战告捷的她们来到派出所大厅,宋航的外婆和奶奶分别坐在等候区的两边,中间隔着遥远的楚河汉界,陆欢今天在外面耗了太久,腰伤又犯了,陆允扶着她姐走过去。
陆允叫了一声妈,丁瑛嗯了一声,问道:“处理好了。”
“治安处罚五天。”
“五天,航航被打成那样,才五天。”丁瑛表现的同样愤怒,“五天之后呢?”
陆欢说:“我明天向法院申请人身保护令,在抚养权还没判给我之前,航航先跟我。”
“跟你,凭什么跟你?”前夫那不争气的妈过来了。
真不愧是一家子,说话拿腔拿调的架势都是一样的。
乌黛大概是在调解室没有喷爽,对着前夫妈又是一顿输出:“行了老太太,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儿子不仅打老婆还打孩子吗,这人来人往的,他单位工作还要不要啦。”乌黛对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家风很是鄙夷,“他不要脸,你也不要脸?”
前夫妈生气归生气,比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她要是有气势,绝不会在儿子动手打孙子的时候,只无关痛痒的骂几句。
摆脱前夫妈,她们来到派出所外边的停车场,宋航早在陆允车上睡着了,双方分开前,陆欢拉着乌黛的手表示感谢:“今天谢谢你乌律师,要不是你出现及时,我们心里着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没事,刚好我憋了一肚子火没出撒,算这男的倒霉,明天我会把委托合同带过去的,你一会把地址发给我,我们详细聊下后面的一些准备工作,毕竟抚养权变更不是一时半刻的事。”乌黛另一手拍了拍月拂的肩膀,热情道:“律师费你放心,看在我这小妹的面子上,我不白干也会不让你们为难。”
她们一家人目送乌黛冰梅粉色大奔驰离去,丁瑛是位传统的女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乌黛漂亮张扬有个性的女生,她说:“乌律师这头发染的不错。”
陆允陆欢默契的无声对视,丁瑛从小对她俩教育很严格,染头发什么的一律不被允许,连陆允剪个在耳朵上面的短发也会被批评,染粉色头发在她家不亚于是洪水猛兽的存在,陆欢说:“妈,我们先回家吧,晚饭还没吃饭呢。”
说到晚饭,陆允才想起来月拂的汤还在车里放着,赶紧打电话过去,“月拂,你的汤。”
月拂在手机那边说:“我忘了,你们也没吃晚饭,帮我喝了吧,乌律师会给我做好吃的。”
“家里的东西?”
“先放两天,或者你有空帮我带市局也行。”
陆允挂了电话,她可没空,今天要先把娘三送回家,大概率是睡家里。
见月拂挂了电话,乌黛说:“你这个队长对你有意思。”
“你又看出来了?”
乌黛骂人骂爽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洋洋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什么眼睛,八卦炉炼了足足三十二年的火眼金睛。”
“重点是火眼金睛嘛,难道不是八卦。”月拂放下手机笑道。
乌黛八卦到底,“你们到哪一步了?”
月拂告诉她:“我拒绝了。”
“拒绝了,你还让我帮忙处理她们家的纠纷,看来你也不是完全不喜欢她嘛,有戏。”乌黛是月照的密友,两人虽然不在一个城市,又各自忙于事业,联系倒也频繁,“其实是你姐跟我提过,说你现在的领导是你会喜欢的类型,还以为你会把她攻下,没想到你先拒绝了。”
乌黛以过来人的经验劝诫道:“月小拂啊,你哪哪都好,偏偏感情上太犹豫,喜欢就是喜欢。陆队那大长腿,虽然看着是个闷葫芦,私底下一定很会照顾人,哪怕不想发展长期关系,短期当个炮友先爽一把也行啊。”
追求者不断,如穿花蝴蝶般的乌黛,作为百无禁忌的情场老手,看人先看脸,及时行乐永远挂在嘴边。
月拂回忆起昨晚那个唐突的吻,当时没有脸红,现在回想起来,耳朵都要烧起来了,她赶紧转移话题,“我想吃油煎三文鱼。”
“岔开话题是吧。”乌黛没有在话题上为难人的习惯,既然月拂不想提她自然不会继续,“三文鱼没有了,还剩点牛排,你只能将就一下了。”
陆允先开车到家附近的商场买了点小孩子需要的东西,收银台买单的时候丁瑛挤过来抢着付钱,“你那点工资,还是我来付吧。”
陆允不想起争执,随亲妈去了。
母女俩拎着东西去地下停车场的路上,丁瑛说:“今天单位忙吗?”
陆允干巴巴回答:“不算很忙。”
“回家随便吃点,上次你拿回家的云吞,你姐说好吃,还给你留着呢,正好航航也在,也让他尝尝。”
陆允没有拒绝,她开始试着理解一位终年活在恐惧中的母亲。
她们到了家,陆欢先去给儿子洗澡,她们母女俩在厨房准备晚饭,现在将近晚上十点,不好准备太多,陆允帮忙切汤底需要的佐料,丁瑛沸水下锅煮云吞,她们母女之间少有的安静。
“那个叫月拂的小姑娘是你的下属?”丁瑛找了个话题。
陆允回答:“是,警校研究生,刚来没多久。”
丁瑛说:“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家里怎么舍得让她当警察。”
陆允斟酌后,边切红葱头边说:“本来是不舍得的,她家里人尊重她的选择,而且她能力很出色,也适合干警察。”
提到月拂家里人对她的支持,陆允以为丁瑛会借着矛头攻击她的选择,丁瑛却说:“是个好孩子,她有男朋友吗?”
看,三句话离不开感情和婚姻,丁瑛还是丁瑛,陆允语气不自觉变冷硬:“你可别想着给她介绍对象,她家里很有钱,以她的能力和条件不结婚也可以过得很好。”
“结婚有什么用,还不是搭伙过日子,”丁瑛看着锅里翻滚沸腾的云吞,有感而发:“你姐活生生的范例,婚前人模狗样,领了证就原形毕露,不结婚也不是什么坏处,女人靠得住的还是房子和票子。”
陆允震惊于亲妈脱胎换骨的惊人言论,是上网被洗脑了吧?丁瑛女士居然有一天能看透婚姻的本质,不再相信女人的归宿是家庭,绝对是被洗脑了,这得是把存储长期记忆的大脑皮层都洗了个遍,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离谱到换了妈的程度。
云吞煮好了,四个人刚好能坐满桌子,陆欢先问陆允:“今晚你睡家里吗?”
丁瑛给外孙盛小碗的云吞,“这都几点了,折腾来折腾去的,回单位能睡几小时。”
陆允知道亲妈在嘴硬,把汤放进冰箱,说:“今晚睡这,明早可以顺路去接月拂。”